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鄢烈山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杨箕村潜龙里170夜 (这个城中村要拆了,应约而作)  

2010-06-09 11:53:48|  分类: 我的博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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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感谢住出租屋,给了我夜半被查的经历。

     在同一个地块,仅一线之隔,就是两个世界,一边是花柳繁华地,流光溢彩的“现代化”,一边竟似鬼域世界,拥挤幽暗潮湿,人如蟑鼠般卑琐。是的,这就是我对杨箕村的总体印象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潜龙里170夜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鄢烈山

        1995年秋,我决意南下,在深圳特区报和南方周末之间选择,前者待遇高,后者更符合我的志趣,我最终选定了后者:因为周末扩版,要在国内报纸率先创办时事评论版,且放在第二版,那不就是仿美国大报的社论、来论版布局吗?那时候对社会发展前景过于乐观,根本不把官位当回事(据说广东一带流行的观念是,父母教训子女“不好好学习,将来就只有当干部了”,哪料到如今一个普通“公务员”的饭碗都那么香),我与南方周末的领导隔空电话谈的条件只有一个,就是跨省调动、家属户口随迁。虽然这要广东省委组织部分配指标并不容易,报社领导还是满口应承,我便毫不迟疑答应先过来上班,办1996年扩版前的试刊。

      老左告诉我,报社“办公室”(如今叫“行政中心”)已经为我在“杨基村”租了一套房子,家电家俱公家都准备齐了。我说,好呀!心里想着,住在村里,鸡鸣蝉噪是免不了的,但每天从田埂上走过,不管看到的是瓜菜还是稻禾,都是赏心悦目蛮有诗意的。

     我是1995年10月17日,与老婆一起到广州的,儿子还留在武汉上初一。一车把我俩接到住处,傻眼了:这就是“杨基村”?不是“杨基村”,是“杨箕村”,不是基础、基本的基,是扫垃圾的撮箕、扬秕糠的簸箕的箕!这个所谓“村庄”的恶形恶相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力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陋的聚居场所:到现在我也没兴趣描述它,不细说也罢。

     我租住的那一家楼房是潜龙里9号。心想,这名字真好呀!典出《易经》“潜龙勿用”,一是吉祥,他日若得志龙腾虎跃,便是天意在斯呢;二是教人坚定信念,修德隐忍,待机而动,如龙潜深渊。房子的方位在杨箕村也算是相当不错的:在“主干道”边,即道路是可以两人相向推自行车通过、只要一人站住不动就行的“大道”,且离村子西边的大臭水沟(广州人叫“河涌”)不远,也就是说房子不在楼群纵横交织如迷宫的小巷深处,万一发生了火灾可以更快地逃命,而我抬头看满眼是乱七八糟的旧电线,似乎随时都可能发生火灾。

      这栋楼共五层,本报租了两层,第一层两房一厅是本报同事张抒和另一个单身汉合住;我家住在第三层;第二层租给谁住我不知道。从第二层到第三层的半层拐弯处有一小间房,可放一铺一桌,也租出去了,我上下班都要从那间小屋边经过。我先后见过的两个房客都是女孩。老婆与第一个女孩有交谈,知她是东北某中专毕业的,在附近一家公司上班,房租每月300元。后一女孩,老婆看见她大白天也带不同的臭男人来,便不理睬她。房主倒是挺和善的一个人,现在“洗脚上坡”享清闲,每天到附近与乡亲故旧喝早茶,相逢一笑。有时要晒被子,他便打开通往楼顶露台的门锁,让我们上去。

      从1995年10月17日入住,到1996年4月5日搬到云鹤南街去,我在杨箕村共住了170个日夜。出租屋只是我晚上栖身的地方,购物呀理发呀也都是在别处,所以与村民与别的房客基本上没有交往。回想起来,只有一个总体印象可说,一件事可记。

      记得那时候电视里正播日本动漫连续剧《樱桃小丸子》,那个调皮的小女生挺好玩的;如果那时候我看的是宫崎骏的动画片《千与千寻》,那我会认定自己住的就是鬼城,心绪大坏。那时候,每天晚饭后我会走出杨箕村,到广州大道对面去散步去深呼吸——对面的“珠江新城”还只是一个概念,但农地早被征,到处是荒草萋萋,比现在的玻璃水泥森林看着更敞亮更舒心。那时候的上海成为开发特区不久,北京也没有吸聚如今这么多的文化经济资源,也就是说广州比京沪还有相对优势,因此杨箕村和外资合办的位于村外、广州大道边的“外商活动中心”还名副其实,真有不少外商在那里“活动”,其标志就是每晚散步往返,都可以碰到成群的俄罗斯美女(刻薄的人称之为yangji,发音巧合“杨箕”)。我想说的是,在同一个地块,仅一线之隔,就是两个世界,一边是花柳繁华地,流光溢彩的“现代化”,一边竟似鬼域世界,拥挤幽暗潮湿,人如蟑鼠般卑琐。是的,这就是我对杨箕村的总体印象。没有感恩之心。没有留恋之心。早就该拆了!

       值得记的一件事是,有一天半夜突然来了查户口的,很粗野地擂门,我急忙起床下楼去看。住一楼的张抒已在与来者应答,我只从打开的大门里看见,来人有好几个,头戴钢盔,手持冲锋枪,好威武,好夸张。但在张抒给他们看了证件后,他们没有进屋就走了。我知道张抒是见过大场面经过大风浪的人,但他是怎么“退兵”的呢?他说没什么,我还是人民日报的在编人员,手头还有人民日报社的记者证,给他们看了看。那天,正有一位深圳的朋友到广州来,住在我们的出租屋里,他说再不敢到这种地方住了。 顺便说一下,我从杨箕搬到云鹤南街去,开始没有住进报社的宿舍大院,而是暂住在大院对面的一层民房里,又碰到一次两个警察夜查,听说我是南方日报的,还算客气,一个翻看我电视柜下面抽屉里的一堆影碟,一个头目模样的教育我要做个好市民,我心里在呸他,人却静静地听他唠叨,满足他的教导欲,盼他快点讲完滚蛋。感谢住出租屋,给了我夜半被查的经历。

         2010/05/25

 
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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