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鄢烈山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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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欺欺人”的当代版  

2012-09-19 18:16:01|  分类: 我的博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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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这种种官民合演的大家心照不宣的自欺欺人的闹剧,哈维尔是怎么解读它们的?我在别人的文章里读过评介,记不清了,大抵是说一般人配合这种“自欺欺人”,是为了“政治正确”,免得自己沦为另类,利益受损。

 

“自欺欺人”的当代版

鄢烈山

 

关于“自欺欺人”,古代传下两个精彩的成语典故。

一个是“掩耳盗铃”。《吕氏春秋·自知》篇说:“百姓有得钟者,欲负而走,则钟大不可负。以椎(锤)毁之,钟况然有声。恐人闻之而夺己也,遽(立即)掩其耳。”后人据以改编成“掩耳盗铃”,通俗简炼朗朗上口。

另一个是“楚人攫金”,更常用的是“一叶障目”。讲的是楚国有个穷书生,从《淮南子》读到“螳螂伺蝉自障叶,可以隐形”,就找了片他自以为可以隐形的叶子,到市场上当面攫取别人的东西;被抓到县衙,县官听了他的解释而大笑,把这个想钱想得发疯的可怜虫“放而不治(罪)”。这个穷措大虽然盗物不遂,却为我们创造了两个成语的素材。

“自欺欺人”可以说是对“掩耳盗铃”与“楚人攫金”两个成语的概括。后二者有个共同点,即虽是用欺骗手段以攫取不义之财,但行为人没有用下蒙汗药、烧迷魂香等专蒙蔽敌手身心的招数,他们的特点是自我欺骗并相信世人同时也能被蒙住。他们不是本来就很傻很天真,就是利令智慧,尽往好处着想而走火入魔了。所以,他们可耻又可怜,可悲又可笑。

而按照理学大师朱熹“说自欺欺人”的定义:“欺人亦是自欺,此又是自欺之甚者。从更高层次上讲,欺人者必欺心,欺骗自己的良心,而欺骗自己的天良,任其沦丧,是最坏的自欺。依这种理解,掺毒使假干诸如制售三聚腈胺奶粉、地沟油之类勾当的人,就是“自欺欺人”中最恶劣的。不过,我们通常不会说那些掺毒售假害人的家伙是自欺欺人,而是穷凶极恶,阴险狠毒,也不愿看到“县官”逮住他们后一笑了之,而恨不得罚他们下地狱。

 

普通意义上的自欺欺人,这几十年,我们一直在干着,甚至光天化日下干,大张旗鼓地干。

一是虚报浮夸。从“大跃进”年代粮食亩产放卫星,到如今的统计数字作假,所谓“官出数字,数字出官”,竞搞不清楚是要哄谁。虚报者自己不相信,也不指望老百姓相信,难道他认为领导弱智真看不出是虚假信息吗?非也。“子曰:吾谁欺,欺天乎!”则“湛湛青天不可欺”,而不知是欺谁也要欺,这才是人间奇迹!

 

二是走过场的学习与会议。改革开放前人人有单位,每个单位每周必有半天“学习”。心不在焉地念报纸念文件,作鼓振金地表态,装模作样地检讨,或者聊天下棋。如今一些机关仍旧保留了这种“学习”传统。最近在网上读到某地级市机关一位新入职的“公务员吐苦水说,政治学习活动,几乎都是打麻将喝酒”。至于会议台上煞有介事念报告,台下东倒西歪流梦涎,这样的立此存照网上一搜一大堆。

 

三是装腔作势树“典型”。30年前兴“典型引路”,兴领导“蹲点”“以点带面”指导工作。谁不知道领导带工作队“蹲”的那些“点”,是靠“吃小灶”即享受财力人力物力种种倾斜培养的“路边花”?所谓“以点带面”的“点”,俗名叫“花架子”。到如今,河南南街村、江苏华西村分明是走市场经济道路,公司化经营,靠外地劳工搞生产,却硬要说是学毛选、坚持走农业集体化道路的成果。我就不信一些媒体上说的那些“大道理”,当地的村民村官真信。

 

四是哄人的考核评比。学校要检查验收评比了,让全体师生制做假材料,可不是一家两家在这么做。市区要评卫生城市了,粉饰大路大街两边的房屋,临检时让脏乱差的店铺关张;要评绿化城市,不惜突击种树种草,甚至用绿油漆涂石壁……这类闹剧年年在许多城市上演。

 

对于后三种,通常我们叫它们“形式主义”。对于这种种官民合演的大家心照不宣的自欺欺人的闹剧,哈维尔是怎么解读它们的?我在别人的文章里读过评介,记不清了,大抵是说一般人配合这种“自欺欺人”,是为了“政治正确”,免得自己沦为另类,利益受损。我想,其表现最持久最普遍最强烈地受到社会批评的,应该是学生从写第一篇作文开始,就讲自欺的假话套话空话,违心地编老师认为正确的话,因为害怕考试被打低分,上不了好学校。

 

讲“掩耳盗铃”与“楚人攫金”的寓言故事,我们如果没有道德上的优越感,至少会有智力上的优越感,所以觉得搞笑。可是以上种种当代的自欺欺人表现,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可笑。

 

让我说个搞笑的自欺欺人当代版结束此文:

在搜狐微博上看到一幅照片:一个司机穿“安全带T恤”(即斜印着安全带的T恤)。有网友问过交警,这“安全带T恤”能骗过检查吗?交警说,真假安全带十几米外就能辨认出来。可是毕竟站街的交警少嘛,人家这样以假乱真,哄监视器摄像头总可以吧?

这些司机真够聪明的,比掩耳盗铃和一叶障目者更“幽默”:虽然都是自欺欺人,目的不在欺人自肥而只在自欺,万一出了车祸因没系安全带而丧命,连哭都来不及。人自欺到这个程度,这种愚而诈、诈而愚能说是“中国智慧”吗?

 

2012/08/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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